粉墙黛瓦映流水,昆曲评弹绕亭台。走进姑苏古城,千年江南文脉流淌在园林曲径、古巷街坊之间,既留存着历史沉淀的雅致韵味,也涌动着高质量发展的蓬勃活力。2023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人文经济学这一重大原创性命题,指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都是在经济发展上走在前列的城市。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同年7月,总书记在苏州考察时进一步肯定,苏州在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上做得很好,不仅有历史文化传承,而且有高科技创新和高质量发展,代表未来的发展方向,为地方推动人文资源与经济发展双向赋能指明了实践方向。作为人文经济学的重要实践样本,苏州立足千年江南文脉,以绣花功夫做好文化保护传承文章,推动人文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探索出一条人文价值与经济价值互促共生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园林是读懂苏州、体悟江南文化的重要窗口。如今的苏州园林早已不再是静态的历史遗存,通过持续活化利用,古老园林不断解锁新的时代表达。夜色降临,网师园内灯火摇曳,亭台水榭之间,评弹、昆曲、丝竹雅乐轮番上演,三十余年不断迭代的夜游项目,形成“移步换景、一景一戏”的沉浸式游览模式,曾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特色文旅项目,把沉淀千年的江南文化转化成为游客可看见、可参与、可感受的文旅产品。不少海内外游客徜徉园中,在舒缓的节奏里感受古城的历史底蕴,收获区别于普通观光购物的深度旅行体验。依托园林夜游、荷花市集、公益研学等一系列创新举措,苏州持续做优做强园林经典文化IP,刚刚过去的暑假,全市14家直属园林景区接待游客超过400万人次,围绕夏季文旅主题推出近50项特色活动,配套完善行李寄存等便民服务,持续拓宽文旅体验边界,充分释放文化资源蕴藏的消费活力。
如果说园林活化是文化资源转化利用的缩影,《姑苏繁华图》回乡展出,则见证着文化热点如何撬动城市全域消费增长。这幅传世古画细致描摹古代姑苏市井烟火、百业兴旺的繁盛图景,借由这次回乡展览契机,苏州创新推出票根惠游机制,一张观展票根串联起景区游览、特色餐饮、酒店住宿、非遗体验多元业态,有效推动观光客转变为深度体验客,实现文化流量向现实消费增量的转化。文化热度顺着展览延伸到古城街巷之间,不少本土商户深挖古画记载的饮食传统,复原状元糕、太史饼、三鲜大面等苏式传统吃食,一碗苏式面,成为外地游客感知姑苏烟火气息的重要载体。
“我们姑苏桥是剪金桥巷头上的第一家店。最近复原了《姑苏繁华图》里的状元糕、太史饼、乳酪酥,还复刻还原了三鲜大面。”姑苏桥面馆创始人张宁说。在他看来,苏式面已经是苏州的一张名片。很多外地朋友到苏州游玩,一定会来感受这一碗面,感受苏州的烟火气息。
一碗苏式面的背后,是古城街坊的系统活化。2025年底,提升改造完成的剪金桥巷以“滨水文旅剪金坊”全新亮相。姑苏桥、新聚丰、绛书房等特色商户陆续入驻。同步开通的水巷游新航线,串联起苏州博物馆、双塔等节点,勾勒出全长5公里的水上文化长廊,让“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江南肌理重新焕发活力。
北京游客陈玉秀说,她特别喜欢苏州。“这种苏式的精致是我们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现代和古代的结合,观赏性会更好,艺术性、文化性也会更出彩。”
剪金桥巷所在的32号街坊,曾是明清时期官署集中地,0.24平方公里内街巷格局基本延续明清形制。2019年,保护更新工程正式启动。通过全国首创的“古城细胞解剖工程”,每座古建老宅都有“一户一档”,实现连片保护、有机更新。往里走,是38号昇平里。这里曾是吴县县立女子高等小学校,如今以“年轻力聚合”为核心,引入特色餐饮、休闲娱乐等业态,老字号与新潮店铺比邻而居。
苏州名城更新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陆知君介绍,在32号街坊整体保护更新工程中,他们把这里定位成整个街区的年轻力核心,建筑修旧如旧,保留老校舍的框架和历史记忆,用微改造、最小干预的方式修缮。同时深挖在地文化,优化业态布局,围绕特色餐饮、茶咖、休闲娱乐、文化零售来搭配。白天有烟火气,晚上有夜经济。昇平里正在成为32号街坊人文与经济共生发展的一个缩影。
更新的是功能业态,不变的是街巷肌理与生活本真。如今,32号街坊聚焦“文化+金融”发展方向,已有30多家金融投资机构入驻苏式小院,“金融街坊”“院落经济”在老宅子里生根发芽,传统宅院空间与现代产业形态深度相融。
回望这五年,苏州以绣花般匠心,推动人文优势向发展优势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让人文与经济共生共荣。从经济反哺文化的活态传承,到城乡收入比最小的融合发展,再到全国率先建成国家生态园林城市群,人文与经济在苏州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深层次的相互赋能。这五年,苏州跻身全国首批城市更新试点、国家文物保护利用示范区。古城保护累计11项做法列入住建部可复制经验清单,数量全国最多。2025年,苏州全年接待游客超2亿人次,旅游总收入2227亿元,规模以上文化产业营收近4300亿元。从一幅古画到一碗烟火,从一条古巷到一片街坊。一幅现代版《姑苏繁华图》正徐徐展开。


